世说新语·仇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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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仇隙》,出自刘义庆《世说新语》第三十六门,共有8则故事,记载了魏晋名流之间的怨恨和嫌隙。其中最为典型的是,王蓝田在会稽守丧,王右军去王蓝田家吊唁,孝子们已经开始哭了,王右军却没进去,以此来侮辱王蓝田,于是两人之间的仇隙就更深了。
作品名称
世说新语·仇隙
创作年代
南朝宋
作品出处
世说新语
文学体裁
文言文
作    者
刘义庆

世说新语·仇隙题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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仇隙,指仇怨、嫌隙。本篇记述各种结怨的故事,点明结怨的起因、报仇的经过、结果等。其中一些条日反映出古人对仇怨所持的道德观念,例如古人认为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,父仇必报,否则不孝,第3、4则就是抽刀报父仇的事例。有一些条目记下了公报私仇的小人行径,如第1、5 则。还有以个人好恶恩怨而欲置人于死地者,如第2、8则。这些内容也能反映出那个乱世的人情世态。

世说新语·仇隙原文+译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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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孙秀既恨石崇不与绿珠,又憾潘岳昔遇之不以礼①。后秀为中书令,岳省内见之,因唤曰:“孙令,忆畴昔周旋不?”秀曰:“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②!”岳于是始知必不免。后收石崇、欧阳坚石,同日收岳③。石先迭市,亦不相知。潘后至,石谓潘曰:“安仁,卿亦复尔邪?”潘曰:“可谓‘白首同所归’。”潘《金谷集》诗云:“投分寄石友,白首同所归④。”乃成其谶⑤。
【注释】
①绿珠:石崇的爱妾,善吹笛,根漂亮。孙秀曾派人向石崇索取绿珠,石崇不肯给。孙秀怒,矫诏逮捕石崇。潘岳:字安仁,曾任给事黄门侍郎。孙秀诬陷他和石崇追随淮南王等作乱,夷三族。
②“中心”句:引自(诗经·小雅·隰桑),这里指心中存着这件事,哪一天能忘记。中心,心中。
③欧阳坚石:欧阳建,字坚石,是石崇的外甥。
④“投分”句:大意是,我希望寻找坚贞的知己,友情始终如一,同生共死。投分(fèn),志向相合;知交。石友,比喻像金石一样坚贞的朋友。
⑤谶(chèn):预兆;预言。
【译文】
孙秀既怨恨石崇不肯送出绿珠,又不满潘岳从前对自已不礼貌。后来孙秀任中书令,潘岳在中书省的官府里见到他,就招呼他说:“孙令,还记得我们过去的来往吗?孙秀说:“中心藏之,何日忘之!”潘岳于是才知道免不了祸难。后来孙秀逮捕石崇、欧阳坚石,同一天逮捕潘岳。石崇首先押赴刑场,也不了解潘岳的情况。潘岳后来也押到了,石崇对他说:“安仁,你也这样吗?”潘岳说;“可以说是‘白首同所归’。”潘岳在《金谷集》中的诗写道:“投分寄石友,白首同所归。”这竟成了他的谶语。
(2)刘玙兄弟少时为王恺所憎,尝召二人宿,欲默除之。令作坑,坑毕,垂加害矣。石崇素与玙、琨善,闻就恺宿,知当有变,便夜往诣恺,问二刘所在。恺卒迫不得讳①,答云:“在后斋中眠。”石便径入,自牵出,同车而去,语曰:“少年何以轻就人宿!”
【注释】
①卒迫:同“猝迫”,仓猝,突然。讳:隐讳;隐瞒。
【译文】
刘玙兄弟年轻时是王恺所憎恨的人,王恺曾经请他们兄弟两人到家里过夜,想要不声不响地害死他们。就叫人挖坑,坑挖好了,就要杀害了。石崇向来和刘玙、刘琨很要好,听说两人到王恺家过夜,知道会有意外,就连夜去拜访王恺,问刘玙刘琨兄弟在什么地方。王恺匆忙间没法隐瞒,只得回答说:“在后面房间里睡觉。”石崇就径直进去,亲自把他们拉出,一同坐车走了,并且对他们说:“年轻人为什么这么轻率地到别人家过夜!”
(3)主大将军执司马愍王,夜遣世将载王于车而杀之,当时不尽知也①。虽憨王家亦未之皆悉,而无忌兄弟皆稚②。王胡之与无忌,长甚相昵③。胡之尝共游,无忌入告母,请为馔。母流涕曰:“王敦昔肆酷汝父,假手世将。吾所以积年不告汝者,王氏门强,汝兄弟尚幼,不欲使此声著,盖以避祸耳④。”无忌惊号,抽刃而出,胡之去已远。
【注释】
①司马愍王:司马丞,字元敬,曾任湘州剜史,封为谯王,死后谥为愍王。世将:王世将,是王敦的堂兄弟,曾任荆州刺史,追随王敦叛乱,王敦曾任命他为乎南将军、荆州刺史。
②无忌:字公寿,是司马丞的儿子。
③王胡之:字?龄,是王世将的儿子。④门:家族。声著:声张。
【译文】
大将军王敦捉享了愍王司马丞,夜里派王世将把他弄到车里杀死了,当时人们不完全知道这件事。即使是愍王家里的人也不是都了解内幕,而司马丞的儿子无忌兄弟又都年幼。王胡之和无怠两人,长大以后非常亲密。有一次,王胡之和无忌在一起游玩,无忌回家告诉母亲,请她准备饭食。母亲流着泪说:“王敦从前肆意残害你父亲,借王世将的手把你父亲杀了。我多年来没有告诉你们,是因为王氏家族势力强大,你们兄弟还年幼,我不想把这件事张扬开来,原来是为了避祸啊。”无忌听了很震惊,号哭起来,拔出刀就跑出去,可是王胡之已经走远了。
(4)应镇南作荆州,王修载、谯王子无忌同室新亭与别①。坐上宾甚多,不悟二人俱到。有一客道:“谯王丞致祸,非大将军意,正是平南所为耳。”无忌因夺直兵参军刀,便欲斫修载②;走投水,舸上人接取,得免③。
【注释】
①应镇南:应詹,字思远,升任江州剌史、平南将军,死后追赠镇南大将军。王修载:应是王世将的儿子,《晋书·无忌传》说到饯行时,丹阳丞省之在座,那么修载应是耆之的字。
②直兵参军:王公府里的瞩官。
③舸(gě):大船。
【译文】
镇南大将军应詹出任荆州刺史时,王修载和谯王司马丞的儿子无忌同时到新亭给他饯别。座上宾客很多,没想到这两人都来了。有一位客人说:“谯王丞遇难,不是大将军的意思,只是平南将军干的罢了。”无忌于是夺了直兵参军的刀,就要杀王修载;修载逃出去,被迫投河,船上的人救了他,才得以免死。
(5)王右军素轻蓝田,蓝田晚节论誉转重,右军尤不平。蓝田于会稽丁艰,停山阴治丧①。右军代为郡,屡言出吊,连日不果②。后诣门自通,主人既哭,不前而去,以陵辱之③。于是彼此嫌隙大构。后蓝田临扬州,右车向在郡,初得消息,遣一参军诣朝廷,求分会稽为越州④。使人受意失旨,大为时贤所笑。蓝田密令从事数其郡诸不法,以先有隙,令自为其宜⑤。右军遂称疾去郡,以愤慨致终。
【注释】
①丁艰:指王蓝田死了母亲。
②不果:没有成为事实;没有实现。
③陵辱:凌辱;侮辱。
④临:监临;治理。按:王述除服后,出任扬州刺史。求分会稽为越州:会稽郡瞩扬州,王羲之不愿在王述管辖之下,所以请求把会稽从扬州分出并升格为州。
⑤数:一一列举。
【译文】
右军将军王羲之一向轻视蓝田侯王述,王述的晚年得到的评价和声誉更高更大,王羲之尤其不满。王述在任会稽内史时遭母丧,留在山阴县办理丧事。王羲之接替他出任会稽内史,他屡次说要前去吊唁,可是一连多天也没有去成。后来他亲自登门通知前来吊唁,等到主人哭起来后,他又不上灵堂就走了,以此来侮辱王述。于是双方深结仇怨。后来王述出任扬州刺史,王羲之仍然主管会稽郡,刚得到任命王述的音讯,就派一名参军上朝廷,请求把会稽从扬州划分出来,成立越州。使者接受任务时领会错了意图,结果深为当代名流所讥笑。王述也暗中派从事去一一检察会稽郡各种不法行为,因为两人先前有袭痕,”王述就叫王羲之自己找个合适的办法来解决。王羲之
于是告病离任,因愤慨而送了命。
(6)王东亭与孝伯语,后渐异①。孝伯谓东亭曰:“卿便不可复测?”答曰:“王陵廷争,陈平从默,但问克终云何耳②。”
【注释】
①”王东亭”句:王恭(字孝伯)因为中书令王国宝专擅朝政,想杀国宝,而东亭侯王珣以为时机未到,极力劝止。后来王珣又劝王国宝辞职,以缓和矛盾。这里所谓后渐异,疑指此。
②“王陵”句:汉惠帝死,吕后想封诸吕为王,问右丞相王陵,王陵认为不可,再问左丞相陈平,陈平认为可以。后来陈平和周勃一起诛杀诸吕,立汉文帝,安定了刘氏天下。从默,依从,不说话。克终,结果,未了。
【译文】
东亭侯王珣和王孝伯两人谈论过,后来,王珣的意见逐渐不一样了。王孝伯对王珣说:“您怎么再也不可捉摸了?”王珣回答说:“王陵在朝廷上力争,陈平顺从而不说话,这都不足为据,只看结果怎么样啊。”
(7)王孝伯死,县其首于大桁①。司马太傅命驾出至标所,孰视首②,曰:“卿何故趣欲杀我邪③?”
【注释】
①“王孝伯”句:晋安帝时,太傅司马道子专权,引王愉、司马尚之为腹心。隆安二年(公元398年),王孝伯以讨伐王愉等为名,起兵反,兵败被杀。县(xuán),悬挂。大桁,即朱雀桥,横跨于秦淮河上。
②标所:立柱子悬首示众的地方。
③趣(cù):通“促”,急促。
【译文】
王孝伯死后,把他的头挂在朱雀桥上示众。太傅司马道子坐车到示众的地方,仔细地看着王孝伯的头,说道:“你为什么急着要杀我呢?”
(8)桓玄将篡,桓修欲困玄在修母许袭之①。庾夫人云:“汝等近,过我馀年,我养之,不忍见行此事。”
【注释】
①“桓玄”句:桓玄和桓修是堂兄弟,桓修年幼时常受到桓玄的欺侮,所以怀恨在心。
【译文】
桓玄将要篡夺帝位,桓修想趁桓玄在桓修母亲那里时袭击他。桓修母亲庾夫人说:“你们是近亲,等过了我的晚年再说吧,我养大了他,不忍心看到你做这种事。”

世说新语·仇隙后人评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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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羲之与王述同年同宗,又同为太子晋裔孙,王羲之出生琅琊王氏望族,王述出生太原王氏大族,门第相当,却两族势力互为消长,本应相互协助才对,可王羲之自持才高,时时抵毁王述,估计王述最多也不过作个仆射。不料后期王述竟蒙显授,作了扬州刺史,大出羲之意外。更让羲之难以接受的是他所守的会稽郡正好在王述的管辖之内。由于位遇悬邈,耻于其下,王羲之曾派参军去朝廷,请求将会稽分出来为越州。事情没办成,但这事已成为当时人们谈资的笑柄。让王羲之不悦的是子辈们也不争气,王述之子王坦之当时已有重名,官居侍中,故王羲之内怀愧叹,怨子辈们:“当由汝等不及坦之故邪。”《中兴书》云:“羲之与述志尚不同,而两相能。”羲之以轻狂、骨鲠著称,是文人雅士;王述以真率、急躁闻世,是个清官循吏,两人的性情就跟水与火一样不相融,但他们各以各的才能并重于世。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,只要王羲之不去招惹王述,王述是极不会报复的。如王述丧母期间,王述很想王羲之去看他,并常常洒扫庭院等侯王羲之的到来,以示友好。《世说新语》记载了二件事,说明王述是个宽容大量的人。第一件事,谢奕性格粗豪,王述不知何事得罪了他。谢奕赶到王述处破口大骂了一顿。王述脸色严峻,面朝着墙壁,动都不敢动坐了半天。等谢奕走了好久,王述才转过头来问左右小吏:“走了没有?”小吏回答:“已经走了。”王述这才敢回身坐好。第二件事是王述任扬州刺史时,主薄请问他长辈的姓名,以免冲犯。王述训示:“我的亡祖、先父名扬四海,远近都知。我的祖母、母亲的姓名按例是不能传于外的。其他就没有什么可避讳的了。”试问,这样的人能去先去伤害别人吗?孝悌是当时社会传统的道德标准,历来被封建统治者所提倡,避讳则作为尊祖敬宗的表现形式,谁也不敢冒犯。王述是孝子,丧母已很伤心,而王羲之自恃门第,傲达不羁,屡与王述过不去,并触犯了王述的家讳,这在当时是不可饶恕的。王述守丧三年,忍气吞声,不能有所作为,但一旦复职,当上了扬州刺史,自然要对属下的王羲之进行报复。我想,换了任何一个人,辱及到了自己的父母是不会无动于衷的。王述报复是后发制人,虽有公报私仇之嫌,但只不过是“即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”而已。错就错
在王羲之不应将个人的恩怨加害到对方的父母身上,故王羲之辞官只能说是咎由自取。
魏晋之际,司马氏当权,以崇奉礼法、弘扬名教为名,迫害异已,士人动辄丧生,文人学者为避祸,奉老庄为宗,纵情山水,谈玄说理,以致玄风大盛。王羲之和王述是那个时代两种不同类型都有一定成就的人,在极重个人品德,忠、孝、礼、义是人才取舍标准的魏晋时期,王述因此而蒙显授,并成为一时楷模,是不足为奇的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人们对忠孝思想、道德观念的淡薄,王述渐渐淡出历史舞台也是必然。而王羲之因帝王对其书艺的推崇,渐渐为人们熟知,甚至被美化、神化,也属常理。但书艺与人品毕竟是两码事,我们应该以实事求是、一分为二的观点看问题,再也不要像王丞相那帮属吏一样“王公每发言,众人竞赞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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